楚云站在铁血禁卫军第一道防线之前,他毫不在意冲过来的柔然骑兵,很镇定的跟几个兴奋的将士说着家常,看他镇定的样子,所有铁血禁卫军的将士都觉得心里安稳。这才是临危不惧,这就是他们的皇帝。

    柔然五万骑兵的冲击声音震天,哒哒哒的马蹄声几乎掩盖了这片草原一切的声音,他们距离大营只有千米了,这个时候在嘈乱的马蹄声中楚云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整个大营所有将士都听的清清楚楚:“爆火箭一轮,然后换连弩,自动攻击。”

    遮天蔽日的爆火箭带着黑色的尾气遮天蔽日,这从来没见过的情景让柔然统帅心里一紧,接下来的情景让他胆寒了。

    缊纥拉提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场面,铁血禁卫军的将士艺高人胆大,他们故意延迟发射爆火箭的时间,让爆火箭在空中爆炸,里面的铁片四散而出,不知道多少毫无准备的柔然骑兵和战马被击中,成片成片的骑兵掉下了马,而更多的战马惊慌失措的乱跑起来,柔然骑兵顿时炸了营。

    但是缊纥拉提的视线却被爆火箭的白雾和黑烟遮挡了,他根本无法及时的掌握战场的情景,他虽然看到很多本部骑兵往回退,但是却一犹豫没有下令全军撤退,这是他这一次战役最大的败笔。

    当烟雾散去,缊纥拉提和他手下的七万大军看到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大明的大营中不断的射出密密麻麻的弩箭,柔然骑兵不断地摔下马去,越靠近大明的营地,弩箭越密集,柔然骑兵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就想调转马头逃走,但是后面的骑兵却冲上来,把他们撞到在地,一时间乱成一片。

    柔然骑兵却没有一个冲进大明阵地,甚至他们已经没有了冲锋的勇气,但是缊纥拉提却没有下达撤退的号角,他们进不得,退不得,你推我我推你的聚集在大明阵前几百米的地方,成为了活靶子,大明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弩不断的发射,收割着一条一条的性命,每一个铁血禁卫军将士都带着上百把弩箭,短短时间已经射出去了一半,不过收效也很大,这个时候五万骑兵已经损失了一半。

    “吹号,让他们回来,快,快。”缊纥拉提大声的喊到,他从鲜卑人哪里听过汉人的武器,但是他却跟族人一样,都认为鲜卑人是骗人的的,什么弩箭、爆火箭,都是骗人的,怎么比得上他们的弓箭。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们才知道鲜卑人没有说谎。

    当撤退的号角吹响,大匹的柔然骑兵开始撤退,大明的连弩射程只有三四百米,因此看到这一幕,楚云就下达了停止的命令。但是大明的将士却再次拿起了弓箭,虽然没有用爆火箭,但是几轮的射击,还是杀死了几百人。

    柔然的死伤名单统计出来之后,缊纥拉提的心都在滴血,没想到一个时辰不到,自己的骑兵竟然死了两万多人,他的心都在滴血,同时他也暴怒了起来,他认为汉人都是靠着武器,都是没胆子的软蛋,如果骑战,他们绝不会输的。但是不管再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他们畏惧汉人的弓弩这个事实,他们绝不会再冲击铁血禁卫军的营地了。

    楚云看到他们撤退,迅速让士兵就地休息起来,他们实在是太累了。楚云知道,这群家伙短时间不可能再有胆子冲击营地了,这一次他们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两万人也是最后一次了,这群柔然人又不是傻子,不过骑战楚云也不觉得大明会输,只要恢复了精力,楚云就会出营决战,给这群野蛮人致命一击。

    “莫佛,我们为什么不去联系鲜卑人,他们肯定知道怎么破解。”缊纥拉提的副手突然开口道,缊纥拉提眼睛一亮。这个莫佛的意思就是酋长将军的意思。柔然的最高首领跟其他游牧民族一样都是可汗,可汗下面就是国相和国师,再往下就是莫佛,柔然分为一个个小部落,既管民也带兵,这个缊纥拉提就是其中一个莫佛。

    “对,你说的不错,派人去把鲜卑人叫来,这群土狗,竟然没有派兵支援,只会躲起来,真是懦夫,告诉他们的首领,如果不来,我回去禀告可汗,把鲜卑人彻底消灭。”缊纥拉提眼睛一亮就想出了让鲜卑人作为先锋消耗大明的弩箭和那该死的能爆炸着火的箭。缊纥拉提相信如果跟大明骑兵野战,那么大明必败无疑。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中原上各国的真实实力,大明、大赵、大燕三国结合胡汉之力,兵锋之胜绝无仅有,甚至于同等兵力之下代国、辽国等小国也能吊打柔然。

    柔然骑兵身上只有兽皮做的皮甲,但是大明等国的骑兵都身披铁甲,就算不是浑身都包裹的重骑兵,但是轻甲的防御力也远超皮甲。而且各国骑兵的弓箭、长枪、马刀等武器质量也远比柔然更好。别看代国没落,轻甲也装备不起,但是他们皮甲之下都有丝绸做的内甲,比起柔然依旧高一个档次。

    柔然根本就不知道汉人的装备是多么的优势,他们跟打草原小部落一样的对付中原骑兵必定会以失败告终,哪怕他们人数稍多一些。

    代国统帅拓跋寔君接待了傲慢自负的柔然使者,这个使者进入代国大营根本没有下马,他昂着头被自己的侍从牵着来到了主帅营帐。代国的军士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怒气难平,他们年纪稍大一些的人都经记得当年拓跋氏强盛的辉煌,那个时候不管是哪国的使者来到他们的地盘都小心翼翼,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还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人拦着,柔然的使者很可能就会被暴怒的士兵杀死了。

    “使者大人,主帅就在大帐之内,请下马吧。”说实话拓跋寔君已经很给使者面子了,他对于策马进营都忍了。要知道代国军法严苛,当年一代雄主拓跋猗卢执法严厉,国家日强,军队律法更是严厉,所以代国铁骑战无不胜。后来的代国统治者都沿用这个军规,大营之内不得策马驰骋,否则一律处斩。

    “让拓跋寔君出来见我。”使者冷哼一声,这下子代国军士真的是怒了,你区区一个使者,竟然让我们主帅出来迎接?这是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其实柔然看不起代国,代国的人何尝不是看不起柔然,柔然这个名号是他们自己起的,但是在代国人的嘴里,柔然人被称之为“蠕蠕”,这个名字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小虫子的意思,代国人认为柔然智力低下,败多胜少,所以嘲讽他们是不会思考的虫子。这个称呼甚至在代国人的后代北魏武帝拓跋焘当政的时候,被通告全国,柔然就是蠕蠕。这也不怪代国人看不起柔然,柔然在鲜卑人称霸草原的时候,还是个杂胡、小势力,要不是几部鲜卑把注意力放在了中原,六部鲜卑任何一个都能教训他们。

    现在柔然虽然壮大了,甚至势力超过了代国的实力,但是在代国人的眼里,他们还是那一个被打着玩的小部落。甚至于拓跋寔君自信,如果真把他们逼急了,十几万鲜卑铁骑完全能够灭了同等数量的柔然骑兵,要不是他们人数比自己一方多的太多,他们根本不需要看柔然人的脸色。现在他的父亲拓跋什翼犍正在拉拢柔然内部的势力,一旦机会成功,那么他们就会吞并柔然。草原上的历代势力除了满族那些家伙不算,他们根本不是游牧民族。其他的势力都是小部落构成的,因此并非铁板一块,他们的计划成功性还是很高的。柔然对非本族的部落那是极其凶恶的,就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拓跋寔君想到这些,就把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他强装着笑脸走了出去。

    “哎呦,原来是楼链兄弟,昨日我军跟铁弗人打的太激烈了,我军是死伤惨重啊,因此我正在处理军事,怠慢,怠慢了,楼链兄弟请进。”拓跋寔君伴随着豪爽的笑容走了出来,此人在历史上能把自己的父亲拓跋鲜卑最杰出的雄主之一拓跋什翼犍杀死可见他的本事,虽然自己父亲死了之后,他立刻被前秦消灭了,但是也不能否定他的才华。拓跋寔君看起来性情豪爽,能跟任何人都交朋友,这也是他的人格魅力。

    这个楼链看到拓跋寔君这么给面子也就坡下驴,毕竟他是要来完成任务的,出了岔子,最后还是要自己背锅。他是柔然大王子木伍赤的人,被他硬插进大军之中,并非柔然统帅缊纥拉提的人,因此他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立点功勋决不能搞糟。

    “大王子来之前跟我说过将军,他说你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楼链的朋友。”看着楼链很上道,拓跋寔君也说笑着把他拉进了大帐,不是拓跋寔君太热情,而是大营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当兵的在想什么,这个楼链进营不下马,自己还讨好他,自己在士兵心里成什么人了,这才是他急着进大帐的原因。

    双方坐定,楼链也不是个聪明人,在拓跋寔君的奉承下,很快就把目的全说了出来,甚至喝了两杯连首领缊纥拉提的原话都说了出来,这些胡人见了酒是走不动路的,更别说柔然这些刚接触酒的人,楼链哪里喝过从汉人哪里弄来的好酒。很快他就喝醉了。

    “你们都听见了,这群蠕蠕竟然长脑子了,还想把我们当炮灰,你们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拓跋寔君看着自己的手下问道。代国曾经占据中原北方,深受汉人的影响,而且国内也有不少的汉人官吏,他们的军队比起柔然这种原始的管理要正规的多,跟汉人的军队编制差不多,除了武将还有不少文官,这当然都是拓跋寔君的嫡系。

    “照我说就直接出兵打死这群蠕蠕,什么玩意,一个区区使者都敢如此张狂,视我鲜卑如无物。”一个鲜卑副将大骂了起来,其余几个脾气火爆的将领也纷纷出言支持,看得出来他们没少受柔然人的气。

    拓跋寔君直接忽略了他们看向了一直没开口的几个人,他们都是汉人,深受代国的大恩,甚至有一位是从二三十年前刘琨时期就跟随他们的老人了,当年拓跋鲜卑跟刘琨要莫含结果被楚云截胡了,于是这个人就代替莫含来到了代国。谁知道代国竟然很快就没落了,甚至都被大明赶回了草原,但是这个人还是没有舍弃拓跋鲜卑,毕竟代国几代国主对他都很不错,汉人士子讲究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何况这个人心里的故国是大晋,他认为大明是了乱臣贼子,因此他就帮着代国对付大明。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杨霖,他的胞兄是刘琨的左长史杨桥,在刘琨被段匹磾囚禁之后,跟随刘琨的庶长子刘遵闭城自守,结果被叛徒出卖,跟随刘遵一起被杀。杨桥后来极端仇视段氏鲜卑,后来大赵和大燕国攻灭段氏鲜卑的时候,他劝住了想要救援的拓跋鲜卑,最终段氏鲜卑彻底覆灭。

    大明建国之后虽然祭拜了刘琨,但是杨霖还是觉得要不是楚云拥兵自重,刘琨不会被杀,所以对于大明很是痛恨。

    “主帅,伪明实力强横,而且听探子禀告是伪明的皇帝亲自统兵,此人虽然忘恩狡诈,但是用兵却不得不让人佩服。现在伪明又出动了最为精锐的铁血禁卫军,他们的威名,我们都是听说过的。他们歼灭秃发鲜卑六万大军竟然只花费了几个时辰,依老夫看来的确是名不虚传。我认为柔然此次必败无疑,就算是我军插手,也顶多维持不败不胜,甚至我军还说不定损失颇重,因此我军更加不应该听从柔然人的命令。”杨霖刚说到这里,鲜卑将领就纷纷赞同起来,不过拓跋寔君却没有开口,他继续看着杨霖,杨霖识趣的继续说了下去。

    “依老夫看来,咱们这一次要好好谢谢柔然使者,他骑马进营很多将士都看到了,咱们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直接撕毁跟柔然人的盟约。他们的大军跟大明僵持,根本没时间管我们,我们带大军直接杀向柔然人的王帐,那里只有四五万人防守,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们击破柔然王帐,柔然必定群龙无首。代王他老人家本来就拉拢了一大票盟友,我们联合他们,彻底击败柔然,到时候我们代国将会拥有整个草原,一旦咱们整合了草原的全部实力,咱们未必没有卷土重来杀入中原报仇雪恨的机会。”杨霖说完,拓跋寔君眼睛一亮。

    为了对付铁弗,柔然王把王帐迁移到了距离战场不足十五天路程的草原南部。显然作为柔然可汗,他知道中原的繁华,而且野心勃勃,他认为他们必定胜利,所以才会有这个动作。当然这也是代国首领拓跋什翼犍鼓动的结果,他把汉人女子以及各种享受的宝物献给柔然王和其余的统治者,他们对汉人的女人和地盘垂涎三尺。

    这一次他们在整个部落没有完全南迁之前就把王帐迁移了过来,他们带了十七八万大军,还有二十几万大军在迁移的途中,或者根本就没资格迁移,如果跟大明对峙的十二万大军灰飞烟灭,那么只有几万人守护的王帐并非不能攻破,只要顺利杀死柔然王,那么大事可期。

    不过只有两个问题需要考虑,一是大明必须歼灭柔然的十二万大军,否则在攻击柔然王帐的过程中他们回援,很可能会功亏一篑。第二个问题就是必须杀死柔然王,否则一旦他逃走,他瞬间就能够聚集二三十万大军,到时候代国很可能会鸡飞蛋打。

    “主帅不必心忧,这两个难题老夫都有办法解决。”杨霖捏了捏胡子说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杨霖说完之后的深夜,一个不起眼的汉人记室回到自己的帐篷就放飞了一只白鸽。

    第二天早晨,睡了一觉的大明军士都开始起床,他们本来就是训练最艰苦的军士,因此十几天的强行军仅仅一晚上就恢复了,他们这种高强度训练并不少,换成普通人没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楚云看着恢复了精力的将士,点了点头,不愧是最精锐的铁血禁卫军,他们的素质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最顶尖的了,培养一个铁血禁卫军的将士花费就是普通军士的数倍,这些花费值。

    楚云已经查看到鲜卑人就在他们的二三十里之外,看起来想要赚便宜,但是大明的便宜不是好占的,楚云准备派遣三万人缠住鲜卑人,以七万人尽快击败十几万柔然骑兵,楚云已经了解了这些柔然骑兵的实力,虽然骑术和骑射的确不错,但是装备真的不怎么样,军阵更是不堪,只会蜂拥而前毫无阵型,没一点技术含量,楚云自信能够击败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信鸽出现在楚云的视线,楚云一眼就看到信鸽的腿上绑着信件,只见他一伸手,信鸽竟然从二三百米之外朝着他笔直的射了过来。这只是楚云对于天地灵气的妙用,像是信鸽这么大小的东西还能掌握,但是还成一个人,楚云就做不到,虽然这个世界灵气这么低呢。

    楚云摸了摸信鸽,信鸽安稳了下来,从兽神山那里得到的御兽术楚云虽然没怎么学,但是对付这些普通的动物还是无往不利的。楚云把信拿了下来。当他看完之后,嘴角轻轻翘了起来,他把信鸽交给了身边的将士就召集了铁血禁卫军的高级将领开会。

    而在鲜卑人的大营,酒醉的柔然使者终于醒了过来,他竟然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他呜呜的挣扎着,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很快就有几个人进来跟死狗一样的把他拖了出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鲜卑大军前面站着的鲜卑统帅拓跋寔君,脑袋不是太好使的楼链不知道昨晚上还好好地鲜卑人怎么突然翻脸了,但是拓跋寔君却根本没有看向他,“将士们,这一个你们应该认识,他就是昨天骑马进营的柔然使者,咱们代国称霸草原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呢。昨天,这个使者前来告诉我,他们要让我们代国人用自己的性命去消耗大明的箭矢。这群蠕蠕现在竟然如此欺辱我等,我身为代王之子,再也忍受不了他们的欺凌。现在我拓跋寔君准备反了他们,夺回我们鲜卑人的荣誉,带领你们去杀了柔然可汗,你们愿意跟随我们?”

    愿意,愿意,愿意。

    本来就恼怒柔然人欺凌的鲜卑大军鼓噪了起来,拓跋寔君点了点头,军心可用啊。

    “来人,杀了他祭旗。”拓跋寔君话音刚落,楼链直接被吓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