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派谢艾把崔大壮妥善安排了起来,虽然知道崔大壮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楚云却不能让他露面,毕竟楚云不准备打草惊蛇,不到楚云掌握了确切的敌人,楚云不会让铁血军的日月星辰旗再次现世的。

    楚云通过崔大壮得知了当年的一些隐情,楚云现在终于肯定铁血军内部的确出了问题。

    崔大壮不是姓崔,他的确是姓何,而他的身份是当年自己小舅子崔贞府上的大管家,不过后来被崔贞改姓为崔。这个崔大壮虽然能力一般,但是为人却本本分分,交给他的事情他都完成的很好,所以深受崔贞的信任。甚至当年崔贞去安定郡协助皇太弟都带他一起去了。

    跟楚云猜测的差不多,随着崔贞独当一面,他的野心越来越大,而且因为御奴卫大都不是铁血军的嫡系,御奴卫的大部分人手都凭借皇太弟的名号,从胡人中招募的人手,所以这给了崔贞机会。崔贞甚至生出了自立的心思。

    他先是排挤楚云派给他的一旅铁血军将士,对于不服从自己的全部清洗,并且大肆提拔自己的亲信,自以为把手里的十几万军队牢牢掌控在了手里。

    不过他一直隐忍,他深知楚云和铁血军的厉害,因此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是却不敢造反,直到有一天有人拜访崔贞,崔大壮当时是心腹管家,所以他亲自招待了来人,无意之间,他听到了惊天阴谋。

    他们竟然商量害死楚云瓜分铁血军的地盘,崔大壮虽然对崔贞忠心,但是他同样对带给他好生活的楚云忠心,所以权衡利弊之下,他决定揭露崔贞的阴谋。

    他连夜离开了安定郡,因此被崔贞派人追杀,不过当他终于赶到北地郡郭勇的地盘的时候,郭勇已经带人和匈奴刘曜大军接战去了。崔大壮不得不离开北地郡朝着西河郡跑去。当他到了西河郡之后,才发现他已经被通缉,崔大壮靠着自己的谨慎跑回了离石城,却发现离石城已经变了天,而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崔大壮无可奈何,只能偷偷跑到莫含的府上。

    莫含早就发线离石城出现了问题,在他听了他的话之后,更加肯定了。他把他藏起来,并且苦思对策,但是当时崔大壮的行踪已经被发现,莫含手里没有兵权,虽然没人敢动他,但是他的府邸却被包围了起来,他被困在了府内。

    不过莫含不愧是莫含,他使用金蝉脱壳之计,离开了离石城,并且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并没有去追赶离开离石城前往安定郡前线的楚云(假楚云),反而前往了楚云心腹众多的上党郡。

    而崔大壮却没有跟随莫含,他离开莫含想去寻找楚云,最终再也没有见过莫含。不过当他赶到安定郡,听闻楚云已死,铁血军战败,而他又被人追上,于是只能隐姓埋名,这一晃就过了七八年了。

    根据崔大壮说,当时和崔贞密谋的男子十分诡异,他当时送茶点进去了两次竟然完全记不住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就如同在迷雾里一样。这竟然跟刘聪当年所见之人的样子吻合,这人绝对是当年阴谋的关键。

    猜测和事实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不同的,楚云这些年虽然猜测崔贞背叛自己,但是当猜测成了事实,楚云还是一阵失落。有的时候人心真的很难琢磨,楚云对崔贞和崔宁姐弟可是有救命之恩,而且楚云还迎娶了崔宁,并且重用崔贞,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背叛了自己。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

    而且崔大壮在离石城遇到的遭遇和莫含竟然都无计可施,可见当时的叛徒除了崔贞,应该另有其人,而且地位绝对不低。离石城可是楚云的老巢,那人竟然能够调动离石城的资源追铺崔大壮,囚禁莫含,可见他的身份,要知道莫含可是自己委任的西河郡郡守。

    还有一点也十分重要,就是崔大壮说过他在两年前也遇到过追捕,那个时候铁血军都已经烟消云散,而他竟然还遇到了追杀,这说明当年的当事人应该还健在,否则他一个小人物凭什么让人这么多年念念不忘?他除了崔贞是叛徒又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因此这个健在的人应该是崔贞,而且看他能够派出人来对付崔大壮,他应该还掌握了一定实力。现在前赵被楚云鸠占鹊巢,那么他只能在后赵、前凉、仇池、成汉或者是在上郡新崛起的铁弗境内。

    当然这个崔贞背叛了自己也没讨到便宜,在楚云是他毒杀了皇太弟自立,但是却没有得到铁血军和胡人的支持,十几万大军在刘曜和前凉攻击下分崩离析,崔贞也不知所踪。

    这个混蛋没捞到什么好下场,不过他应该没有死,并且还有一点小权利,否则怎么可能继续追杀崔大壮?如果自己找到这个崔贞,那么当年的事情不说全部清楚,起码应该知道大半,楚云冷笑一笑,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万年,崔贞你等我亲手弄死你。

    第二天,楚云就离开了金城郡,谁也不知道楚云突然停留了一天所为何事,而直到大势已定,消息才慢慢的传到了石勒的耳中,石勒长叹一声,错一步步步错,没想到前赵速度竟然这么快,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折服了前凉,看起来自己后半生又崛起了一个大敌。

    不过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因为现在顶在最前面的,是石虎的嫡系,他巴不得坐山观虎斗,别看前赵又是阅兵,又是攻击前凉,但是在他眼里都不如内部的敌人重要。

    石邃此人是石虎的世子,是石虎和最喜欢的女人郑樱桃所生,这个石虎曾经为了这个女人杀死了石勒给他选择的妻子郭氏,也让石虎在石勒心里的地位大大降低,现在石勒不管石虎,多少就有点这个原因,毕竟自己女人都下的去手,可见石虎的心肠之冷漠。石邃在成为世子之后,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才能,他跟随石虎南征北战立有不少战功,是石虎的左膀右臂,深的石虎的喜欢,也成为石虎被楚云俘虏之后,石虎一系的领头人。

    而且石勒为了安抚,也把他封为了齐王,并且把他任命为了司隶州的刺史。石邃很是得意,此人野心勃勃,虽然没有石勒和石虎的才能,但是却有着比他们更大的野心。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原来的历史上,计划谋害自己父亲石勒篡位。可惜他虽然有点将才,但是却志大才疏,后来他篡位失败,让石虎废他为庶人。这样石虎还不解恨,石虎在废了他的当天夜里,就派人杀死石邃与其妃张氏以及男女二十六人,合葬一口棺材内,可见石虎对他的痛恨和石邃做人多么失败。

    因此有着大野心的石邃在前往洛阳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救出父亲的事情,反而夜夜笙歌荒淫无度。他的几个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年纪大的石宣和石韬早就对自己哥哥不满,他们联合起来拉拢属下将领,对抗大哥石邃,把洛阳弄得乌烟瘴气。

    就在石虎的几个儿子各怀鬼胎的时候,前赵的使者来到了洛阳城,面对前赵的使者,石邃竟然想直接杀死,从而彻底断送自己父亲回来的希望,不过他的母亲郑樱桃极力劝诫,才让石邃不得不召见了前赵的使者。

    而当石邃召见前赵使者的同时,石宣和石韬也得到了消息,他们立刻不请自来,这让石邃愤怒,毕竟自己这个接班人只要石虎回不来,就稳如泰山。而石宣和石韬却希望自己父亲回来,好有机会把石邃扳倒。

    前赵的使者叫做郑捷,是游子远的推荐的一个六品小官,他在大殿之上看了一出好戏,心里暗暗欣喜,丞相吩咐他的事情看起来不难完成。

    石邃和石宣、石韬三兄弟唇枪舌剑一番,也只能无奈接受他们俩旁听。

    郑捷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三兄弟心思各异起来。

    “齐王殿下,两位世子,我家陛下派我前来,是为了商议令尊的事情,虽然令尊被陛下俘虏,但是我陛下仁慈,对中山王也很照顾,因此中山王现在过得很好。而且我陛下不忍中山王和诸位骨肉分离,因此想要同贵方商议一下是否归还中山王的问题。”

    郑捷说完,石邃就如同吃了黄莲一样,整个脸都拉了下来,而石宣和石韬却满脸欣喜,他们立刻就开口询问如何让父亲回来的事情,最后被石邃打断了。

    “胡闹,这里岂有你们说话的地方,你们退下去。”石邃说完石宣和石韬就立刻开口反驳。

    “兄长此言差矣,我俩也是父王的儿子,陛下以仁孝治理天下,我俩怎么不能询问?何况我们也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将军,被陛下派来辅佐兄长,于公于私,我们都要管。”

    郑捷看着兄弟三个的争论,不再开口,他相信第一次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果然在正主石邃的阻止下,双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郑捷也被送回了驿馆。

    当天晚上石宣和石韬两兄弟就联袂拜访,他们的目的就是来询问请回父亲需要什么代价,郑捷顾左而言他,并没有一句实话,最终两兄弟失望而归。

    而他们拜访郑捷的事情,却立刻就被石邃知道了,第二天大早,郑捷就被石邃请了过去。

    “我两个弟弟跟你说了什么?”一见到郑捷,石邃就沉不住气的问道,郑捷心里一阵轻视,如此没城府之人,竟然也能坐镇一州之地,不过郑捷还是微笑着说道:“齐王殿下,不管两位世子跟在下说了什么,他们都没有决定权,而能够决策的人却是殿下您。殿下的心思我绝对能够满足,不过我不知道我们能够得到什么。”

    既然石邃是这样没有城府的人,郑捷也不转弯抹角的跟他说话,郑捷问完,石邃眼睛一亮,但是随即又阴沉了下去。

    “你们想得到什么?哈哈哈,如果我把你杀死,那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听到石邃的话,郑捷对他的评价更低,面对石邃的死亡威胁,郑捷却不畏惧。

    “捷不过是一个微末小臣,齐王殿下要我死,我只能引颈受戮。不过我大赵跟捷一样不怕死的人却车载斗量,不知道我大赵继续派人来,殿下怎么处置?”郑捷说完,石邃眼角慌乱一闪,但是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那我就都杀了,我手下雄兵十几万,不知道贵方不怕死的人是否有这么多?”

    石邃说完郑捷脸上的嘲弄更胜。

    “不知道王爷的十几万大军能够把长安和襄国的道路都封锁起来?如果我大赵直接派人前往襄国,不知道贵方陛下能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侄子受苦?到时候石皇帝亲自给齐王下令,不知道齐王殿下听是不听?”郑捷说完,石邃脸色的煞气彻底没了。

    “来人赐座。”看着石邃的态度软化,郑捷提起来的心也彻底放了下去,他虽然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想死,万一石邃是个疯子,真杀了自己,自己也没地方哭。

    “郑大人,父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也希望父亲建康长寿,但是我父亲十分记仇,只要得罪过他的人,他都会报仇,现在我担任司隶州刺史,我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毕竟一旦战乱受苦的总会是民众,我于心不忍啊。”石邃的话里话外就是说自己父亲石虎记仇,让前赵不要把石虎放回来,郑捷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是啊,我陛下也有这个疑虑,因此才派我来贵方商议,但是又不忍心齐王殿下见不到父亲。”

    “尊使,我石邃是一心为国,个人小事怎么比得上国家大事,为了两国的和平,我就算牺牲孝道,又能如何?”石邃大气禀然的说道,但是意思就是你别把我爹给我送回来,永远别送,最好宰了一劳永逸。

    郑捷知道了石邃的心思,怎么会不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齐王殿下果然深明大义,不过殿下的要求我方的确可以答应,不过我这么空口白牙的回去禀告我主,他不一定同意的。”石邃也明白郑捷再要要处,但是比起自己父亲不回来,什么都好说。

    “铁弗数次侵犯我领土,并且占据上郡虎视中原,其浪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主准备出兵草原教训教训这帮养不熟的饿狼,但是又怕引起齐王殿下的误会,使我们出现不必要的损伤,不知道齐王殿下能够给在下一个保证,不会趁机骚扰我方。殿下放心,一旦我方把铁弗打回草原,我必定把中山王殿下的尸骨送还给齐王殿下。”

    郑捷说完,石邃大喜道:“此言当真?”郑捷连连保证,石邃立刻就答应了。

    上郡本来就是羌胡的地盘,只不过后来被铁血军占据,而铁弗在铁血军失败之后,趁机占据了上郡,那里又不是他石邃的,用别人的地盘当人情何乐而不为?再说就算是前赵占据了上郡,头疼的也应该是石勒的儿子太原王石斌,管自己什么事?

    当然石邃也不会傻到跟郑捷签什么书面协定,双方口头上约定,石邃不会在前赵占据上郡的时候对雍州动手,而在事成之后,前赵把石虎的尸体送回洛阳。石邃还怕前赵不尊承诺,威胁了郑捷一番,然后才把郑捷送出洛阳,等石宣和石韬知道的时候,郑捷已经走远了。不过两兄弟也立刻知道他们兄长的意思了,就是不肯让石虎回来,他们暴怒之下,加快了拉拢下属将领的步伐,洛阳城暗波涌动,这也正是郑捷前来的目的之一。

    当郑捷见到楚云,把经过告诉楚云之后,楚云狠狠夸奖了郑捷一通,并且把郑捷提升为丞相府东曹属常伴楚云左右,郑捷大喜。

    楚云想从新夺回上郡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游子远给楚云制定的计划就是先取并州,后并司隶州,跟石勒双分天下,最终再集结手下力量和石勒决战。

    而雍州和并州并不接壤,所以上郡这个地盘必须占据,而且上郡是在铁弗刘虎的手里,比起直接从司隶州进攻轻松的多,俗话说老太太吃柿子捡软的捏,刘虎比起石邃差得远了,他连一个分裂衰落的代国拓跋鲜卑都打不过,就更别提前赵了。

    而且上郡汉人很是不少,起码有十几万汉人生存在上郡,这些都是楚云当年迁移过去的,而且在上郡铁血军的原支持者并不少,占据了这里,楚云能够增加十几万人口,而且这些人多是给铁弗养马,所以说大都会骑马,楚云能够轻松征召数万汉人骑兵。

    这能让前赵的汉胡比例更加优化,等到楚云篡位的时候,阻力会更小。不过在楚云出兵上郡之前,楚云要再次稳定长安的局势,楚云准备做一次赵高,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