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上郭勇没有?”楚云坐在一个火堆前面伸着手烤着火,在冬天骑马的酸爽简直让人崩溃,更让人崩溃的就是冬天还下雪了,在雪地骑马跟作死差不多,因此他们都是牵着马,所以才来的这么晚,不过还好,现在雪化得差不多了。

    楚云和张彤商量出来的办法就是击溃平金谷的敌军,彻底打通上党郡和西河郡的通道,这样上党郡源源不断的物资和人马都能够支援西河郡。从而做到不胜而胜,逼迫匈奴人撤军。楚云知道匈奴人的第一目标从来不是自己,如果匈奴人觉得拿下自己的难度太大,他们不用楚云说,就自动离开的。张彤的战略眼光绝对是顶尖的,他让楚云进攻平金谷,只要成功就彻底解决了匈奴人的战略攻势,让铁血军化险为夷。可惜历史上张彤这样的人才,被深深的埋没了,由于他出身豪门,以至于有着绝世才华的张彤没有留下过一点痕迹,不得不说这是历史的悲哀,当然也是历史的魅力所造。

    在第一次西河郡之战之后,楚云立刻让上党郡开始扩军,铁血军本来有八个骑兵旅(包括铁血骑),十四个步兵旅(包括暂一旅和暂二旅),一共九万七千大军,相较于上党郡和西河郡的总人口,士兵所占的比例已经达到了十比一。但是面对上党郡现在的危局,楚云准备再扩充几万人,铁血军一直以来都很重视预备役,因此楚云一声令下,铁血军又扩展出一个骑兵旅和两个步兵旅,另外楚云下了死命令在三个月内,再扩展出一个骑兵旅和一个步兵旅。楚云准备改革军制,旅级不再是最高级别,所以铁血军众人都知道要升官了,干劲十足。

    别看以为十几万大军很多,像是匈奴有百万大军,但是能够集结起来随时征战的也就是其中的三分之一,其余的大都有自己的任务。铁血军也是一样的,他的地盘可以说四战之地,因此楚云想要扩张必须用绝大部分的兵力,保卫自己地盘的安全,这样能够拿出来的兵力其实也就不多了。楚云下一个目标可是凉州,比起匈奴人、石勒和鲜卑人,凉州是软柿子,但是人家也有几十万部队。因此楚云拼了命的暴兵也是无奈之举。

    “回禀都督,信鸽发出去好几只,不过我们看到好几只都被匈奴的神箭手射死了,因此我们不知道郭将军收到消息没有。”毛羽凑到火堆边上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

    “匈奴人的营地布置的如何?”楚云又问道。

    “都督你是不知道,也不知道匈奴人的主帅到底有多么的蠢,他们的营地就围了一圈栅栏,连拒马和壕沟都没有。不过对方的营地布制的倒是很整齐,我抓了几个舌头,问的清楚,匈奴的营地四平八稳,帐篷都立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弄得这么好看了做什么。不过对方的营地分成了好几部分,他们的骑兵、匈奴步兵、汉人降军和民夫都分别都有各自独立的营地,咱们一击不成,就要面对其他营地的支援。”毛羽把打听到的消息全说出来。

    “看起来对方的统帅很有一手啊,看似没什么防御,其实是连环防御,对方的统帅是叫刘乂吧,没想到这么一个从来没领过兵的小子都这么厉害,匈奴人当真是战神的宠儿啊。”楚云笑着说道,显然没放在心上,别看匈奴人的营地看似工整,就像是一个整体一样,但是并不难破,只要攻击足够迅猛,匈奴人的整体防御就是个笑话。不过楚云还是担忧郭勇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这关系到这一战的战果。

    如果郭勇出兵夹攻,楚云有自信一战而溃敌,彻底把匈奴人的战略部署打乱,西河郡的危机不解而解。但是如果只做到把他们击退,他们完全可以短时间卷土重来,到时候西河郡和上党郡的枢纽还是被匈奴人遏制,到时候铁血军只能迎来西河郡的丢失,龟缩回上党郡,铁血军的前景就堪忧了。

    刘乂军中的神箭手射下了不少的信鸽,可惜面对铁血军的密码信,没有一个人看得懂。楚云设计的密码阿拉伯数字,只有极少数监察司的特殊人才才懂,按照阿拉伯数字对照流传很广的一本孔夫子的《论语》才能得到真正的信息,因此匈奴人能看得懂才叫见鬼了。

    第二天夜里,楚云不管郭勇是否收到自己的命令都准备动手了,在西河郡匈奴人早就已经动手,楚云一直挂念这西河郡的安危。一旦铁血军撑过了这一次危机,楚云就准备对西凉掌控的上郡动手,上郡几乎没有经历战乱,而且接收的流民很多,如果楚云得到上郡,铁血军的势力肯定会大涨,看着天下其他势力都实力大增,楚云也坐不住了,争霸就是逆水行舟啊。

    一万余骑兵全都默默地等着楚云的命令,楚云准备先攻击最南边的骑兵大营,然后自南至北彻底把四座匈奴大营搅乱,当然如果郭勇收到消息,他手下的两万大军从北向南攻击,肯定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当匈奴人感受到大地的震动已经晚了,楚云一马当先杀入了匈奴人骑兵大营,很多骑兵还没上马就被踩成了肉泥,不到一刻钟一万匈奴骑兵就全被解决了,他们连跑都没机会,不是被杀就是跪地投降了,楚云留下一些人看着俘虏,继续朝着下一座匈奴大营杀过去。

    而与此同时郭勇也出兵了,铁血军放出去的几只信鸽总算有一只躲过了匈奴神箭手飞到了平金谷的阵地,郭勇集结了手下两万大军,等候二更的到来。

    于是铁血军的前后夹击之下匈奴大营彻底崩溃了,刘乂发现大事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铁血军已经杀进了他所在的大营,刘乂连跑都没机会,就被骑一旅的方大山部俘虏了。

    当天亮的时候,战斗基本上结束了,匈奴平金谷六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铁血军大张旗鼓的到处抓俘虏。到处都是乱哄哄的,甚至连多少俘虏还没来得及统计。在第二天中午,郭勇才抽出时间拜见楚云,楚云浑身是血的被请进了平金谷,楚云的出现引起了铁血军将士的震天欢呼。

    楚云洗了个澡,就立刻下令郭栓子带领驻守长子城的骑五旅和新建的骑八旅赶来,郭勇的骑二旅也随时准备,一旦两个骑兵旅到达,楚云就准备救援西河郡。到时候楚云集结铁血骑、骑一旅、骑二旅、骑三旅、骑五旅、骑六旅、骑七旅和骑八旅将近三万骑兵,就算刘桀不撤退,也能跟他正面掰掰手腕了。当然铁血军的骑兵除了铁血骑,其余的绝不是匈奴禁军的对手。

    不过就在楚云等待几个旅赶来以及统计俘获的人员物资的时候,一个让楚云目瞪口呆的消息传来了,涅县被攻破,整个涅县数万人口被屠杀殆尽,防守涅县的崔贞部步七旅全军覆没,楚云的小舅子崔贞生死不知。

    楚云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楚云想都没想就认定是刘琨干的,因为除了他没有军队能够突然出现在涅县。

    “刘琨你这个混蛋,竟然背后捅我刀子,我哪里对不起你?对不起朝廷?冯成家你这个废物,你就是这么监视晋阳的?”暴怒的楚云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楚云身上浓厚的杀气让见惯了杀戮和鲜血的这群悍将都抵挡不住,楚云自认为没有的罪过刘琨,反而心地十分尊敬他,但是现在他竟然跟胡人联合起来攻击自己,这才是楚云最愤怒的地方。楚云做这些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天下所有的汉人不用生活在那种被胡人支配的恐惧里?而楚云自认为刘琨跟他是一样的人,这才是楚云暴怒的原因。当然刘琨跟他绝不是一样的人,在刘琨心里,只要朝廷存在,哪怕北地汉民都死光了他也无所谓,他对朝廷的忠诚,并不是对汉人的忠诚。

    愤怒过后是怎么处理,上党郡北部防线被攻破,必须立刻夺回来,否则上党郡局势必定糜烂,上党郡的防御就像是一个鸡蛋,四周很坚固,但是里面却很柔软,涅县被攻破之后,上党郡就像是被脱光的的少女。

    而且最让楚云和铁血军受不了的是为什么刘琨要在涅县屠城,要知道涅县可是有数万户人口,这些人口难道刘琨不需要嘛?这些可都是汉民,刘琨简直就是疯了。

    “都督,我请命带人出征,只要给我两万人马,我必定攻破晋阳,把刘琨的人头献到您的面前。”郭勇第一个请战,其余的人也纷纷请战,平金谷已经尘埃落定,但是铁血军的局势却更加恶劣了。刘琨跟铁血军闹翻,涅县被破,上党郡真的是四战之地了,而且西河郡也暴露在刘琨的面前,如果刘琨出兵西河郡,那么才算是完了。

    “西河郡虽然被攻,但是上党郡却是咱们的老巢,我决意先平定上党郡的安危,然后再救援西河郡。郭勇,我暂时认命你为骑军统领,统帅除铁血骑之外的所有骑兵救援西河郡,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中阳城、离石城和蔺县不失,带着人骚扰匈奴大军,避免决战。方大山,我命令你为平金谷守将,给我守好平金谷,看好俘虏。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我带领铁血骑去会会刘琨。”楚云知道自己必须去,倒不是害怕刘琨的几万人马,他的人马都是新兵,其实并没有多少战斗力,楚云害怕身为神石掌控者的刘琨亲自出手,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抗衡。

    “都督,匈奴俘虏中有一些人要见您。”就在楚云准备行动的时候,手下突然来报。

    “是些什么人?”楚云不悦的问道。

    “都督,都是些贰臣,他们说他们是什么什么家族的人,让您去见他们。”这个负责管理俘虏的军主还没说完,方大山就先怒了,他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掉头就往外走。

    “方旅长你干嘛去?”郭勇连忙拦住。

    “都督,那群狗日的还有脸见您,一群没有骨头的软蛋,还让您去见他们,他们好大的脸!老子去砍了他们。”方大山说完就想挣脱郭勇。

    “你是谁老子?好了,我知道你忠心。我也很好奇,他们哪里这么大的自信,还让我去见他们,郭勇,你去安排一下,让他们派两个代表前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方大山摸着脑袋退了下去,其余的旅长心里大为后悔,谁说这个方大山憨厚啊,这家伙精得很啊,看看人家这马屁拍的,怪不得都督这个宠信他。

    很快两个精神有些萎靡的老者就被带了过来,这两个人穿着匈奴汉国的一品官府,匈奴汉国自认是汉朝的继承者,汉朝虽然是火德,但是官服却以黑色为主,匈奴汉国的官服也有这个特点,跟晋朝以红为主的官服区别还是不小的。

    楚云和一众部下看着两个人昂首挺胸,尽最大的努力保持威仪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不知道这俩家伙都成了贰臣,也就是汉奸了,还有什么好拽的。当然楚云和自己手下这一群寒门出身的人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世家,这群人能够为了家族利益出卖国家利益,只要家族无恙,哪怕国家灭亡了都无所谓。这是世家门阀的共识,楚云这种后来人,经过了这么多年红色教育,被熏陶了几十年舍小家顾大家的理念,能够理解才怪。

    “吾乃大赵国(刘聪即位后匈奴汉国改称赵国)太子太师、弘农杨家杨宏。”身材稍高的老者高傲的说道。

    “吾乃大赵国太子少保、高平郗家郗梁。”矮个子老者也摇头晃脑的说道。

    两个人说完,就不再说话,半闭着眼显然是在等楚云表态,楚云也不是刚来这个时代,不管是弘农杨家还是济阴郗家都是这个时代一等一的大族,杨家从西汉到现在人才辈出,从西汉丞相杨敞开始,光一品就出了好几个,袁绍天天说自己是四世三公,其实杨家比起袁家出的更多。而高平郗家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家族,从东汉到现在代代都出高官,是跟琅琊王氏起名的豪族,在琅琊王司马睿手下的郗鉴现在还是司马睿任命的兖州刺史。但是然并卵,在楚云眼里你们家势高,也改变不了你们投靠异族的事实。他的思想跟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天然的代沟。

    楚云看了两个老头一眼,站起身来就走了,他要让这俩家伙知道他们自己现在的地位,是俘虏就要有俘虏的觉悟,其他人看到楚云离开也纷纷起身。两个人闭着眼许久都没见楚云搭理,只能睁开眼,但是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大帐。

    两个老头直接傻了,这不对啊,他们知道楚云也是世家子弟,按照世家行事的规则,难道你不应该来拜见前辈,坐下好好叙叙旧,然后互相吹捧几句,善待他们嘛?这个家伙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既然这么傲娇,楚云也不惯着,半个时辰后,楚云就带着铁血军朝着涅县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