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万万不可,云尚年幼,且能力有限,实在不能承受大人之期望。大人镇守并州十几载,虽然略有挫折,但是却呕心沥血的把匈奴人的屡次图谋粉碎,也正是因为大人在,朝廷才能够安存。云只是运气尚可,趁着朝廷牵制住了匈奴大军主力,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跟大人比起来,犹如萤烛之火比之皓日当空。请大人收回刚才的言语,朝廷离不开您,我也离不开您啊。”楚云一副情真意切的说道。

    其实当刘琨说出来的时候,他真的动心了,但是他突然惊醒过来,这一幕让他回想起刘备白帝城托孤的事迹。当年诸葛亮会不会因为回答不对,就被刘备宰了呢?谁也说不准,刘备埋没埋伏刀斧手。当年的事情跟今天有异曲同工之处,刘琨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代名臣,也是一方诸侯,他百折不挠,从来就没有一点点的退却,就算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绝望过。这么一个人跟自己说他累了,想离开,楚云敢相信嘛?如果自己表现出过多的野心,即使刘琨没有埋伏人手,也会亲自出手击毙自己。在他这种忠臣的心里,胡人固然可恶,但是王浚那样的野心家更可恶,否则也不会再石勒跟王浚的争斗中,一直都给王浚拖后腿了。

    刘琨看着楚云许久,都没从楚云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刘琨摆了摆手让楚云坐下:“惟忠,你放心,你还年轻,只要你忠心朝廷,我刚才的话并不是妄言。你也不要担心,我没有找人取代你的意思,你安心当你的上党郡太守,只要你忠心朝廷,遇到什么事情,老夫都会帮你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很支持你的行动,你可见并州有任何人试图阻扰过你的发现?所以你放心。”楚云听完点了点头,刘琨的确没有给自己拖过后腿,这也是楚云感激刘琨的地方。另外他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多亏没说错什么话,刘琨果然是在试探自己。虽然楚云现在的实力不会怕刘琨,刘琨也杀不死自己,但是这个时候跟刘琨闹翻了,搞笑的额只会是胡人。

    “惟忠,不知道你现在手下有多少兵马,莫含告诉我你手下骑兵五千,步兵一万,我要听真话。”刘琨目光炯炯的看着楚云,楚云心思一转,就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大人,我手下步兵有三万五千人,骑兵一万人,不过骑兵在河内郡一战损失过大,战斗力下降的很厉害,我的老部队都打光了,当年跟随大人的那一千老兄弟更是只剩下几十人,我楚云愧对他们啊。步兵有战斗力的也就是五千人,其余的都是我新招募的,都是些新兵,战斗力十分堪忧,让他们守城,还可以。但是出城野战,他们估计连五千匈奴人都打不过。大人您也知道,上党郡就是个四战之地,我知道我手下人数超标,我只是一个郡守不能用这么多士兵,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啊,精兵太少,我只能咬着牙扩军,但是扩了军消耗增多不说,战斗力反而更差劲,大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云把数量是说清楚了,毕竟他就七个步兵旅、三个骑兵旅,只要有心人就能知道,刘琨也说不准从哪里得到了准确消息,但是质量就随着楚云随便说了。

    不过楚云说完,刘琨还真就信了,毕竟楚云擅长练兵,也不可能短短一年多就练出来数万强军吧。这个时候的军队可都需要战斗才能磨练出来,但是不说质量,单单是这数量,就让刘琨满意了,毕竟他也才五千人而已,也不是什么精兵。

    “好,惟忠真是国之栋梁,短短一年多就有了如此实力,不知道惟忠对现状如何看?”楚云心里一喜,刘定果然说的没错,如果刘定不告诉自己朝廷下了命令,那么自己还真不好回答,但是知道了朝廷的命令,就知道了刘琨的最终目的,这样楚云就从容了起来。他现在并不会特意表现自己眼光长远,反而藏拙是必须的。

    “大人,天下大事我所知不多,但是我觉得咱们朝廷复兴有望,朝廷在去年击溃了匈奴大军,而且我也出了一些力气,现在天大大势对朝廷很有利吧,我看朝廷驱逐匈奴人的日子不远了。”楚云满脸欣喜的说道,刘琨听完心里有一丝失望,也有一丝欣喜闪过,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惟忠,你高兴太早了。朝廷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匈奴人的处境也不会是你想的那么坏。简单说来,现在天下两股势力一是汉人一是胡人,我汉人势力分为朝廷、琅琊王、我并州、幽州王浚、西凉张轨五方势力。胡人则分为匈奴汉国、青翼石勒、六部鲜卑、成国李氏这些势力。双方力量对比看似差不多,但是我汉人势力内耗严重,比如说王浚就心怀叵测,而琅琊王和张轨也有小心思。反观胡人虽然他们有的看起来像是帮着汉人,有的互不相属甚至敌对,但是如果朝廷有心灭了匈奴,在没有其他胡人势力替换匈奴人成为汉人的靶子之前,其他胡人是不会坐视匈奴人被灭不管的。因此匈奴汉国看似危机重重,实则稳重如山。你也见到过拓跋鲜卑的铁骑,鲜卑其他的部落不逊色于拓跋鲜卑,你觉得我并州能抵挡否?”刘琨说完,楚云对他肃然起敬,没想到刘琨眼界如此开阔,竟然能够把利弊分析的如此清楚。

    楚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大人,您既然知道鲜卑人不可靠,但是为什么还要跟拓跋鲜卑结为兄弟?”

    刘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开口说道:“惟忠,汉人既然为了各自利益内讧,胡人中间也是,现在胡人强盛,我只能寄希望于挑拨他们分裂。何况拓跋猗卢此人羡慕王化,人也正直,是我特意选择的目标。我在去年试图挑拨石勒跟匈奴人的关系,把石勒的母亲侄子送还给了石勒,可惜失败了。现在石勒磨刀霍霍准备灭亡王浚,王浚这个蠢驴竟然还不自知,可惜我无能,如果我有王浚的势力,何愁大业不兴。惟忠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并州战乱频繁,流民大肆涌入幽州,幽州实力强悍,我曾经偷偷的在幽州控制的地盘招兵,短时间就招到了三万人,惟忠你知道嘛?那里只是一个县城。可惜这么多年王浚那个蠢货对下严苛横征暴敛,对外穷兵黩武,幽州依然也残破。他甚至还有了不臣之心,我对时局十分的失望,因此终日买醉。直到惟忠你的出现,惟忠老夫现在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以后可就要看你的了。”

    楚云这才知道小看了刘琨,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想着挑拨胡人内斗,跟自己这种不断壮大自己的诸侯比起来,刘琨弱敌强己也算是一个挺有想法的思路。岂不见隋朝年间,突厥人雄起北方,隋朝一方面增强自己实力跟他们比拼国力,一方面派人分裂突厥人,竟然把强盛的突厥一分为二,这让突厥实力大损,因此刘琨的办法不失为一条妙计。可惜就是朝廷太不争气,连一个匈奴人都顶不住,竟然被日落西山的匈奴人灭亡了,这让刘琨彻底抓瞎了。要知道匈奴人灭了朝廷没几年,就被石勒打成了猪头,最后更是灭亡了。

    “大人,您说应该如何做,我楚云必定拼命跟随。”楚云知道刘琨要跟自己摊牌了,于是不等刘琨说话,楚云就知道先表达了对刘琨的臣服,刘琨很是满意。

    “惟忠你很好,你放心我会向朝廷继续推荐你的。实话告诉你朝廷这一次发布了命令,命我并州出兵进攻平阳,当然光我并州兵力是不够的。朝廷还下令西凉张轨出兵联合朝廷一起兵出长安牵制匈奴人的兵力,跟我东西夹攻平阳。另外命令琅琊王兵出长江,进攻洛阳。我四方势力联手大事可成啊。你放心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咱们兵力不够,我已经联系拓跋猗卢,代王亲自统领数万雄兵,咱们兵分两路定叫匈奴人不能相顾。”刘琨的说法跟刘定偷着告诉自己的进兵方案竟然分毫不差,楚云听着这份看起来很可行的方案,有些好笑,各方势力都有小算盘,这份计划真能成功就是见了鬼了,但是楚云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大人,云一定全力支持大人的计划,不知道这一次需要云做什么?”楚云态度让刘琨更是高兴。

    “惟忠你能够拿出多少军队?我准备联合鲜卑人沿河进攻,你则带人兵出天井关,再加上朝廷和西凉军队咱们三路合围。你必须派出足够的军队,否则无法做到有效的牵制。”刘琨看着楚云,楚云略一盘算就开口了。

    “大人,匈奴人骑兵很多,我步兵虽然多,但是战斗力有限,就算是出去也只能够送人头罢了。而且我上党郡的防卫工作也需要一些人手,因此我能出兵一万五千人,骑兵五千人。”楚云略一估算就开口说道。

    刘琨有些失望,这比起上党郡四万多的总兵力只拿出了不到一半,这还是让刘琨不满。他希望楚云派更多的人,即使是炮灰,多派出一些人也显得威风嘛不是?楚云咬了咬牙,把兵力提高到了两万人,刘琨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楚云也不断诉苦,并且保证派出去的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刘琨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但是另一件事又拿上日程,鲜卑大军的口粮怎么办?刘琨连自己的五千人都养不起,何况是鲜卑人的数万大军,这个问题只能压在上党郡头上了,不管楚云怎么诉苦,刘琨都不为所动,楚云心里大骂,最终只能答应拿出三万担粮食,多一点楚云都不出了。虽然上党郡还有数十万担粮食,但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以后怎么办?再说了鲜卑人带着大量的牛羊赶路,他们又不是没有吃的,自己没必要顶这个雷。

    不过在鲜卑人借路上党郡这个事情上楚云毫不妥协,楚云怎么也不会让鲜卑人从自己上党郡经过的,万一出现问题,楚云哭都没地方哭。因此楚云坚持鲜卑人沿着汾河河谷进攻平阳,甚至平金谷楚云都不会让他们进入。刘琨也知道鲜卑人是什么尿性,别看刘琨和拓跋鲜卑关系很好,但是他们跟其他胡人也没什么区别,在汉人的地盘他们坏事也没少干,刘琨推己及人也就答应了下来。

    刘琨本部的五千人,则被他派往了并州和幽州、翼州边界,一方面是牵制石勒和王浚,一方面也是支援他的侄子刘演,表明一种态度。刘演现在日子很不好过,这也是为什么刘琨要派人去支援刘演,当然刘琨也不会让刘演闲着,如果石勒跟王浚拼命,那么刘演就坐山观虎斗;如果石勒有心东进帮忙匈奴人,刘演就要负责牵制住石勒。

    当然刘琨的本部人马只是理论上支援刘演,两者隔着石勒的地盘根本做不到统一行动,现在翼州基本沦陷,刘演跑到了廪丘,这一次朝廷大肆封赏,刘演也混了个行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廪丘就是后世的山东郓城县附近,跟并州根本不挨着。当然这都跟楚云没啥关系,商谈了大半夜,楚云和刘琨才算商谈完毕,刘琨让楚云住在了大将军府,并且派了几个侍女服侍,楚云也没有这个心思,早早睡去。

    第二天,楚云辞别了刘琨告辞离开,除了刘定、温峤等寥寥几个人,没有任何人出城相送,现在晋阳刘琨虽然有心振作,但是身边的人都是一群阿谀之辈,楚云实在是懒得交往,楚云跟刘定依依惜别,楚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晋阳。

    楚云回到长子城,众人全部出城迎接,楚云让众人返回,立刻召见自己的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刘琨的命令,几个人都不看好朝廷的这一次命令。

    正在这个时候冯成家求见,楚云立刻召见,因为有了自己病重,楚成林不能压制监察司的事情,所以楚云把监察司设为了直属衙门,楚成林也失去了对监察司的掌控。

    “都督,翼州密报。”冯成家双手觉着一份文书递给了楚云,楚云立刻接了过来。良久,楚云才看完,他神色凝重,看了冯成家一眼问道:“消息可靠嘛?”

    冯成家环顾了一下左右,楚云立刻明白,他让身边的护卫奴仆全部离开,冯成家才小声说道:“都督,出于您对石勒手下谋士张宾的看重,我们在他家中布置了眼线,这消息就是从张宾处得知,以张宾的地位,消息应该没错。”

    楚云得罪了张宾,而且对张宾很忌惮,所以命令监察司千辛万苦的想办法打入了张宾家中,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如此重大的消息,真是意外之喜。原来石勒早就想要彻底铲除王浚,他一直都在麻痹王浚,什么奉他为主,以他为皇帝,都是骄敌之计。

    实际上石勒一直都决心铲除王浚,在年初,石勒宣布全军戒严,但是一直忌惮于刘琨、乌桓人和鲜卑人插手,才没有行动。张宾看到石勒的举动就问道:“袭击敌人,应该出其不意,现在军队戒严一整天还不出发,莫非是害怕刘琨以及鲜卑人、乌桓人成为我们的后患吗?”石勒点头称是。张宾劝诫道:“他们三个方面才智和胆略没有比得上将军您的,将军即使远征,他们也一定不敢妄动,再说他们未必知道将军能够孤军深入一千里而夺取幽州。轻装的军队往返,超不过二十天,假如他们真的有这个想法,等他们商议后出师,我们已回来了。再说刘琨、王浚,虽然他们名义上同属晋朝的大臣,实际上却是仇敌。如果我们给刘琨去信,送去人质请求停战,刘琨一定为我们的顺服而高兴,对王浚的灭亡而称快,最终不会为救王浚而袭击我们。用兵贵在神速,不要拖延时间。”

    石勒听到张宾的话下定了决心,而张宾无意中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因此才在张府中传扬了起来。张家的人都为张宾自豪,因为他们觉得张宾对石勒,就像是诸葛孔明对刘备一样重要。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凸显石勒对张宾的看重,让张家的地位更高,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楚云的监察司得到了消息。

    “这消息有多久了?”楚云立刻问道。

    “回禀都督,差不多十几天了,咱们的人快马从襄国传递来的消息,到了上党郡才用的信鸽传递,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冯成家说完,楚云立刻站了起来。

    “你继续去打探消息,西河郡现在状况如何了?你立刻给我打探清楚,如果刘壁还没行动,就让他暂缓。来人传命铁血骑全军集合,下令驻扎在斧口径的步五旅赵虎和骑三旅的鲁忠两个人全军戒严,等候我的命令。”楚云立刻独断专行的下达了命令,楚云要在翼州空虚的情况下,完成他一开始就设定好的计划,什么朝廷的计划,刺史大人的命令都一边去,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PS:前两天状态好多更了不少,这几天状态不怎么样,毕竟作者我也不是机器人,状态有起伏。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