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的大军谁也不会留意路边上的几个农夫,就算看到了也不会理会。别说他们不会去洛阳城报信,就算是去的话,他们还能比马跑得快?就算是他们比马跑得快,洛阳城城墙已经残破了,他们还能短短时间从新建起一个新城墙?要知道这可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孽,该他们自己尝尝苦果了。

    随着越来越接近洛阳城,遇到的人越多,所有人看到这红色的军服和硕大的并州副都督的大旗,都能认得出来,他们是朝廷的大军。那些汉人都痛哭流涕,虽然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些匈奴人的压榨太狠了,几乎让所有汉人都怀念还算是好点的朝廷。

    但是那些胡人都吓傻了,他们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骑兵,这些胡人也很好分辨,大部分骑马的以及留着不同于汉人头发胡须的都是胡人,铁血军的斥候四散而出,击杀着每一个试图逃跑或者反抗胡人,但是对于汉人却秋毫无犯。

    洛阳城高耸的城墙出现在铁血军眼前,前锋方大山兴奋的哇哇大叫,他是铁血军的前锋,也是最先进入洛阳城的人,因为匈奴人一贯的散漫,当铁血军出现之后,在城门收费的兵卒鸡飞狗跳一片混乱,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去关城门,都只想逃走,他们是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可惜他们还是不如四个蹄子的跑得快,方大山一马当先杀入了洛阳城,数十个城门兵卒几乎没有一个逃走的,全都被击杀在了当场。

    方大山的前锋分成四队四散而出,按照原定的计划抢占城门,而随后楚云的中军大举进入,直奔郡守府。刘壁的左军维持着城内的秩序,而郭栓子的右军则朝着城内的大户杀了过去,楚云早就说过,这洛阳城内的官员、世家大户全都该杀,不是匈奴人就是他们的走狗,楚云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楚云的大军源源不断的杀进洛阳城,雒阳郡郡守令狐俊才知道了晋朝大军杀进来了,令狐俊大吃一惊,他本是令狐家族的一员,在两年前洛阳城破之后,被匈奴人俘虏,他没有为令狐家族的高贵血统负责,反而没骨头的投降了匈奴人,没想到刚刚卖身求荣换取来的官职,短短时间就成了烫手山芋,他心里后悔死了。

    “我投降,我乃令狐世家的子弟。”令狐俊脱下官袍,率领着郡守府的一众属官和衙役来到了郡守府外投降,楚云还没有到来,铁血军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毕竟世家的威望还是深入人心,对于铁血军这群寒门子弟的压力是很大的。看到铁血军只是把郡守府围了起来,并没有动手,令狐俊大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都督来了。”包围郡守府的铁血军让开了道路楚云骑着一匹赤红色的高大良驹缓缓的走了过来。

    “你就是雒阳郡郡守?”楚云看到最前面的这个穿着晋服的老者,这老头倒是一表人才,这个时候还是风度翩翩的样子。

    “惭愧,在下令陭氏狐家族令狐俊,为了留待有用之身为朝廷效力,不得已投靠了胡人,现在朝廷大军收复故都,我准备弃暗投明。不知道大人是哪个家族子弟,我令狐家族传承千年,所有世家我都认识一二,说不定我跟大人的先辈还是故交。”令狐俊吃惊于楚云的年轻,但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得不拉下脸攀关系。

    “陭氏?这么说还是我的治下。”楚云看着令狐俊面无表情的说道,陭氏正是上党郡的县。

    “哦?难道阁下是刘琨大人的属下?在下跟刘琨贤弟关系极好,当年刘贤弟在洛阳的时候,还小住过我令狐家,不知道刘贤弟在不在,我想见一下故人。”这个令狐俊也真是个人才,顺着楚云的话就往上爬。

    楚云笑了笑:“不知阁下和令狐盛是什么关系?”令狐俊听到楚云的问话一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去年刘琨杀死了令狐盛,令狐盛的儿子令狐泥背叛,带着匈奴人攻破了晋阳。这个令狐盛还真跟自己有关系,是他的堂弟,虽然不是一支,但是关系也很近。

    “这个,令狐盛的确也是我令狐家的人,但是我令狐家已经把他们这一支开除,我相信刘琨贤弟会理解的,请让我见一下刘琨贤弟可好?”楚云听到令狐俊的话,真是有些想笑,要不是这种没脸没皮的人太多,怎么至于晋朝之后华夏分裂了几百年,都是这群不要祖宗的给胡人为虎作伥,楚云实在没了逗他的兴趣。

    “雒阳郡郡守令狐俊、雒阳郡郡守郡丞刘恩、雒阳郡主薄张凯、雒阳郡郡尉王碾、洛阳令常申、雒阳郡督邮常贞这几个人都在不在?”楚云说完,六个人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他们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楚云点他们几个的名字。

    “很好,全部砍了挂在郡守府外,他们的家族全部抄没,嫡系子弟全部铲草除根。”楚云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他刚说完,六个人全都激动了起来。

    “大人,不要啊,我跟刘琨大人真的是故交啊。”

    “大人,我愿意拨乱反正效忠朝廷。”

    “你不能杀我,我的弟弟在琅琊王手下效力。”

    “我不想死啊。”

    楚云当先走了进去,不管六个人在说什么,楚云都不会心软,其余的百十号官员、吏员全都面无人色,这六个人基本上就是雒阳郡的所有高级官员了,没想到来的这个人这么心狠手辣。

    “雒阳郡功曹高良成、洛阳县县丞吕望来了嘛?”楚云进去之后,郭勇看着六个人被杀,然后对着剩余的百十人问道,许久两个人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你们跟我进来,其余的人在此等候命令。”郭勇带着两个人走了进去,两个人十分的害怕,他们可是看到了六个长官的下场,进到了大堂,正看到了楚云拿着一些洛阳的文献看的津津有味,两个人不敢说话,站在堂下等候楚云问话,期间不断地有士兵进进出出的禀告军情。两个人也自然而然的听着,所有官员一个没跑都被他们抓住了,在洛阳城驻扎的一千士兵全部投降,其中的五百胡人被全部击杀,另外被杀死的那几个人的家族全部抄没等等的一切消息都表明,洛阳城易主了。

    “高良成,寒门子弟出身,你用了十年时间一步步凭借自己的本事和上一任雒阳郡郡守的看重成为了雒阳郡功曹,两年前你被俘虏,你的家人被下了大牢,你为了家人不得不重新出任,深受雒阳郡郡守令狐俊的看重。期间你多次维护汉人,救了不少人,自己家人生病却无钱医治,以至于你的女儿病死,你很不错。洛阳县县丞吕望,前代大家吕忱之堂侄,你少有文名,被匈奴人逼迫出仕,期间以不作为对抗匈奴人,你日夜苦闷,常常夜晚醉酒痛哭思念先君思念亲人。我说的可对?”楚云说完,两个人大吃一惊,楚云怎么知道他们的为人和事迹的?

    “不要惊讶,我先告诉你在下的身份,我乃并州副都督、破虏将军、上党郡郡守、西河郡代郡守、铁血军统领楚云,我在半年之前就派人来洛阳打探消息,因此你们的为人我当然知道,吕县丞,你们吕家正在我上党郡,你的堂弟吕毅在我上党郡的铜鞮担任县令。”楚云说完吕望大喜,他双眼一红直接流下了眼泪,永嘉之乱中他们吕家散落到了各地,他以为家人全都死了,因此一直痛苦不已,现在终于听到了家人的消息,他喜极而泣。

    “好了,两位,我铁血军虽然光复了洛阳,但是你们也知道,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河内郡现在还驻扎着五千匈奴人。孤军深入,其势难守,因此我再来之前,就已经决定,把洛阳附近的子民迁移到上党郡去,现在洛阳城已破,我已经让手下带着雒阳郡郡守的文书去骗开附近的所有城池,咱们也学一学匈奴人,我要给匈奴人留下一片白地。不过我需要两位精通政务且对雒阳郡了如指掌的兄台帮忙,不知道两位可愿意帮我?”楚云目光炯炯的看着两个人,吕望立刻表态了,他的家人在楚云手下,他怎们会不帮忙,而高良成沉吟了一下,然后也答应了。他倒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得失,而是一旦民众长距离迁移,那么肯定会有损伤,但是楚云已经决定了,他也改变不了,也只能尽力帮忙,减少民众的损耗了,这个家伙倒是真的是个好官。

    接下来楚云忙的事情很多,他把洛阳城的大门大户基本全部打劫了,这群投敌卖国的家伙倒是真的很富裕,搜刮出来钱财无数,更让人高兴的是,搜刮出了大量的粮草,这些家族都是立足洛阳很多年的家族,洛阳饱受战乱,竟然还这么有家底,也不怪他们依旧生活的很滋润。不过这种事楚云不好常做,这些家族可以凭借他们叛国抄家,但是一两次可以,弄得多了,就得罪天下所有的家族了。

    在高良成和吕望的帮助下,那些还算是有良心的官吏被挑了出来,他们帮着楚云城内城外的召集民众迁移,也就是高良成的官声很好,所以虽然有很多人不想迁移,但是在高良成的劝说下也都准备动身。而城外的民众,他也都派人去通知。

    楚云也大规模的清理胡人,对于匈奴人,楚云直接击杀,那些没做多少恶事的杂胡,楚云吸取他们进入铁血军,当然楚云也在洛阳城征兵。现在楚云已经招收了三千余人了,还算是不错,要知道洛阳才三万人,被他杀了好几千了,竟然还能征兵三千。

    在洛阳被攻占之后,楚云就下令前锋方大山、左军刘壁、右军郭栓子离开了洛阳,楚云得到了雒阳郡郡守的大印,还得到了不少匈奴人的衣甲,他们分成了数队分别前去攻占洛阳附近的大小城池。

    一周之后,楚云留下了一千人在郭勇的带领下驻守洛阳,在民众都准备好之后,带着所有人北上迁移,他还有三千新招收的铁血军步六旅协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而楚云统帅三千人杀向了河内郡,楚云不光要把雒阳郡扫荡一空,而且要把河内郡扫荡一空。别看匈奴人厉害,但是没了雒阳郡和河内郡的赋税,看他们怎么支撑自己的几十万大军,要知道河东郡、平阳郡再富裕,也只是两个郡而已。

    看看匈奴汗国现在的疆域就知道他们的战略眼光是多么的可笑,他们带甲数十万,但是却在长安跟晋朝死磕,白白便宜了石勒,他们看似强盛,占据了最富裕的司隶州,但是生存状况却并不好。北边是并州刘琨,南边是忠诚于晋朝的益州、荆州,西边是长安小朝廷和凉州,东边是同床异梦的石勒,也不怪他们后来越来越衰落。要不是南边的晋朝琅琊王坐山观虎斗,他们完全可以出兵,夺回洛阳,现在洛阳的防御力量弱得很。

    按照楚云的想法,匈奴人如果不打长安,让他们自生自灭,而是攻略翼州、青州、幽州,那么他们就能把中原全部囊括在自己手里,石勒更不敢造反,甚至后来石勒称帝把匈奴汉国灭了,这是他们自作自受,目光短浅。

    这一次楚云就要先把匈奴人看似强壮的伪装撕下来,让他们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让汉人恢复底气,当然有人可能说,这么做可能会给长安晋朝喘息的机会,朝廷的威望恢复,楚云就不能夺取天下了。但是这样反而随了楚云的愿望,他要不是为汉人不值,才不会闲的去争霸什么天下,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练武才是他的正事。到时候偏安一隅,朝廷给的好处足够,那么他就归顺,专心练武,如果朝廷过河拆桥,那么楚云也不是好惹的,实在不行就躲在山旮旯里,正好让他安心练武。何况朝廷能不能重新振作,这还两说呢。

    楚云统帅三千大军杀向河内郡,一路上不断能够遇上前来禀告的斥候,雒阳郡二十一县,短短半个月就被攻破了十三个,也多亏了雒阳郡郡守的大令,他们就算是忠心匈奴人也不会怀疑他们是敌人。

    楚云一边下令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迁移子民,一边杀进了河内郡,五天之内,楚云就攻破了三个县城,楚云下令全军休整,并且耐心的等待驻扎在治怀县的五千匈奴大军。

    楚云相信以匈奴人的狂傲,和对这只匈奴军队首领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坐等楚云来犯,绝对会出来跟楚云野战,楚云驻扎的这个地方,就是楚云选择的战场,这里在黄河南岸,四周低,而楚云的营地高,一旦敌人来犯,楚云的手下凭借地势,将会从上而下的进攻,从而占据地利。

    楚云就是要用三千人攻击五千人,从而打破匈奴人骑兵无敌的神话,楚云对自己的近卫骑兵有着很高的自信。

    消息在楚云的故意传播下,很快就传到了河内郡的郡城治怀,收到消息的匈奴统帅公师豹果然暴怒,在河内郡的官员力劝之下还是不肯听从,他带领精兵五千出治怀县,杀向了在黄河南岸驻扎的楚云大军,一场惊天大战即将爆发。

    公师豹的父亲是帮着刘渊建立汉国的大臣公师彧,现在是刘聪的太中大夫,这个官职不算是太高,只是从四品官职,因此公师彧十分不快,以为自己不受重用,因此多有抱怨。但是他的儿子公师豹却被刘聪看重,这个公师豹少有勇名,曾经担任过刘聪的侍卫,曾经一次为了保护刘聪,独斗两匹恶狼。

    因此刘聪把他任命为河东郡郡守,加封安国将军,甚至亲自做媒,把他的一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了他,可见对他的重视,他的五千骑兵可是铁铁的匈奴人骑兵,不是杂牌军,他的主要作用就是威慑南边的晋朝势力。

    不过他的父亲公师彧善于相面,他曾经对自己儿子说过,他的命运为沙场裹尸之相,劝说儿子不要参军。但是公师豹反而大喜,曾经说过沙场裹尸才是军人天生的宿命,因此毅然决然的参加了军队。

    在历史上,这个公师豹因为父亲的连累,被一再贬官,成了一个校尉,在刘聪的默认之下,死在了明年的一场战争里,在正史上甚至连个姓名都没留下,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面对楚云,他会不会依旧有原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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