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石城商盟四大势力分别是西河郡林家、毛家、刘家和杂胡联盟。

    这个林家和毛家都是西河郡望族,都是上千年的传承的家族,林家的第一代祖先是商纣王时期著名的贤相、传说拥有七巧玲珑心的比干的遗腹子。比干被商王朝纣王所害,正夫人妫氏甫孕三月,逃出朝歌,于长林石室之中而生男,名泉。周武王牧野大战败商军,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姬发灭商建周后,旌表比干忠烈,徵觅其后嗣,命闳夭给比干在朝歌南汲境内封墓,夫人携泉归周。因泉生于长林石室,周武王赐姓林名坚。念林坚乃商汤之后先王之胄,且能远避纣乱而不绝其世,乃拜坚为大夫,食邑清河。后封博陵公,食采二千户,采邑博陵。这个博陵可不是后世的博陵,两个地方虽然同名,但是不是一个地方,他的封地就位于西河郡内,后来经过变迁,林姓遍布全国,但是有一脉坚守在了西河郡,就住在离石城,他们为了躲避汉朝末年的战乱,不得不离开了乡下,住进了离石城,至今已经有上百年了。林家在西河郡经营上千年,在离石城也经营了百年,因此势力庞大,耳目遍布,整个西河郡的汉人都以林家马首是瞻,就算是匈奴人和其他的胡人为了稳定西河郡的局面都不敢动他们,可见林家之强。

    而毛家跟林家类似,他们传自于周文王的儿子,毛姓先祖被封为毛伯,世世代代为周卿,因为封地名毛,子孙因以为氏,后来就成了毛姓,不知道在哪一代,毛姓迁移到了西河郡离石城,他们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不过他们不愿意跟胡人交好,视胡人为蛮夷,因此两年前被胡人打击,差点人灭家亡,但是他们和林家世代交好,在林家的斡旋下下,他们才转危为安。但是毛家实力也因此缩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依旧是离石城四大势力之一。

    而刘家就不是汉人了,他们是匈奴人,传说他们是现在匈奴皇帝刘聪的本家,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在离石城的匈奴人一大半都跟随刘家,他们刘家成为了西河郡匈奴人的代表,就像是汉人的世家一样屹立在了离石城,他们崛起的时间很短,只有区区几年而已,但是壮大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刘家为匈奴汉国输送马匹,通过贩马赚取了大量的金钱,也笼络了不少的打手,刘家光豢养的打手就有几百人,因此刘壁他们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就是刘家。刘家现在的家主叫做刘生,他在离石城欺男霸女,毛家两年前的劫难就是刘生一手造成的,结果毛家差一点就被他彻底铲除,要不是林家相助,毛家就真的完蛋了。也因为这件事情,刘生几乎成为了离石城的皇帝,林家和毛家都不敢轻易得罪刘家,所以说刘家可以称为离石城的第一势力。

    至于杂胡就好说了,其余的像是羯族、羌族、月氏族、乌桓族、鲜卑族这些胡人联合起来的势力,他们人少,而且现在匈奴当道,所以他们被匈奴人欺负,也不被汉人接受,他们只能在夹缝下生存。刘家奴役着大量的杂胡给他们养马,也为他们提供保护,他们可以说是刘家的下属。

    这就是离石城的所有势力,而监察司给刘壁他们的计划,就是直接杀进离石城灭掉刘家,逼迫林家和毛家成为自己人,毕竟现在北方没安全的地方,他们只能依靠楚云,楚云凭借两个地头蛇的支持掌控西河郡,只要再拉对杂胡施恩,那么西河郡就绝不会逃出楚云的掌控。

    灭了刘家不光能够掌握西河郡,而且能得到大量的好处,这好处就是大量的战马,刘家本来就是为匈奴人驯养战马,监察司得到的情报,刘家掌握的战马数量起码几千匹,这么一来,楚云就能增加几千骑兵,这能让楚云的势力大增。刘壁和郭栓子也心潮澎湃,他们不敢相信,如果能够带着几千匹战马回到上党郡,楚云会如何的兴奋,他们的地位也会稳如泰山。

    刘壁等人来到离石城边上的时候,林家和毛家就收到了消息,两个家族不亏都是地头蛇。也因为他们的到来,两个家族都惴惴不安。当晚,两家的家主就聚在了一起,他们根本不知道刘壁等人是隶属于哪个势力的骑兵,这更加让两个家族担心。

    “林兄,你说会不会是刘生那个混蛋叫来了匈奴骑兵,想要灭了我们,独霸离石城?”毛家的家族毛清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但是别看他看起来一股文人气息,但是在离石城,那种腐儒根本不可能成为家主,毛清可是以凶狠好斗名扬离石城的,年轻的时候曾经一次他被二十几个胡人偷袭,在他的家将战死之后,毛清愣是凭借手里的一把长枪杀出了重围。并且在一年之后手刃了所有仇人,轰动了西河郡,他的威名甚至能够压迫的胡人不敢打毛家的注意,当然在两年前他踢到铁板。

    “你想怎么做?”林家家主叫做林俞,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执掌林家已经二十多年,他早年也跟毛清一样,但是随着时势的变化,他越来越喜欢用脑子,被胡人称为七窍狐狸,意思就是他跟他的祖先比干一样都有七巧玲珑心。但是别看他被人称为狐狸,但是对待谁都很和善,而且以仗义疏财闻名,他的威望很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不说离石城的输钱汉人,就是很多杂胡都佩服他,这也是刘家的刘生不敢跟他彻底翻脸的原因。

    “我们两家能凑出三四千人,咱们跟他们拼了。”毛清说完,林俞沉思了起来。

    “不妥,你根本不知道正规军是多么的强悍,就算是咱们集中一万人,也打不过一千骑兵,你想想两年前,两百匈奴人士兵就差点灭了你们毛家,这么快你就忘记了?”林俞立刻否定了毛清的主意。

    “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啊。”毛清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咱们知道的情况太少了,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有实力灭了离石城,离石城这城墙如此残破,也挡不住任何人,咱们要做两手准备,先把咱们的家人送走,然后准备人手,绝不能束手待擒,我林家和你毛家都修建的宛如小堡垒,咱们两家还挨着不远,你如互为犄角,你现在赶紧出去安排家人离开。”毛清一直都以林俞马首是瞻,林俞说完,毛清拱了拱手立刻离开了。

    刘壁和郭栓子绝想不到他们竟然让林家和毛家误会了,其实他们不知道,毛家和林家的异动让刘生也紧张了起来,他虽然是个匈奴人,但是也是长于思索,他根本不是什么刘聪的亲戚,而是借用了皇族的名头,又笼络了一批亡命徒慢慢的壮大了起来,他凭借压榨杂胡给他养马,又通过贿赂,成为了匈奴汉国的供马商。因此别看他压制了汉人压制了杂胡,其实他只是狐假虎威而已,即使是那一次想要灭了毛家,也是凑巧。他他重金贿赂回家接亲人的一位匈奴将军,让他灭了老跟自己作对的毛家,可惜林家直接抬出了他跟一位侍郎的关系,让那位将军投鼠忌器,自己也是竹篮打水。

    从那之后,他虽然极力的拉拢所有匈奴人,但是他手下也只有区区九百多人罢了,不是所有匈奴人都愿意投靠他的,杂胡更是对他恨之入骨,比起动辄数千人的林家和毛家,他处于劣势。因此他对两家非常关注,两家人一召集族人,他立刻就知道了。

    他立刻就把自己所有的亲信手下召集了起来,虽然他不相信两个汉人世家敢动他,但是也有备无患,他根本没想到来自城外的威胁。

    当刘壁的骑兵浩浩荡荡进城之后,整个离石城鸡飞狗跳起来,他们直接杀向了刘家的府邸,这是刘生花了数年还没建起来的一个豪华府邸,甚至他张狂到把以前的郡守府都容纳进了他自己住所的地步。

    当铁血军出现,刘生彻底傻了,这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等待他的却是锋利的马刀,刘生把他的所有属下都集中了起来,剩下了刘壁一个一个去找他们,铁血军包围了刘家,厮杀声直接持续了一上午,刘家血流成河,除了女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男子,刘生手下的九百多人和他的几十口家人奴仆全部成为了刀下鬼。

    刘壁拷问出了刘家的两个大型马场,立刻派手下前去接收,免得这些马出现了损失,三千多匹战马和五百多头小马,让刘壁和郭栓子喜笑颜开,他们光刘家自己就完成了楚云交给他们的任务。

    清理完刘家之后,刘壁莲身上的血衣都没有换就带着人来到了林家,而已经当机的林俞还没想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其实也不怪他,现在匈奴人吊打全世界,竟然突然出现一股人杀匈奴人,这个时代信息又传递的这么慢,他当然不知道上党郡楚云的崛起。

    其实在刘曜兵败之后,本来想着请求刘聪让他去找回场子,但是刘聪竟然拒绝了他,晋怀帝被刘聪杀死之后,本来投降他的汉人,纷纷辞官,刘聪勃然大怒,他开始大肆杀害那个他认为跟他作对的汉官,一些汉官被他以各种理由杀害,如左都水使者王摅就曾因鱼蟹供应不足而被刘聪杀害。

    正在这个时候在长安的皇太子司马邺便即位为帝,史称晋愍帝。刘聪勃然大怒,立刻命令赵染、刘曜和司隶校尉乔智明等进攻长安,刘曜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当然这些事情楚云还不清楚,但是匈奴人的举动,给了楚云喘息的时间,楚云经过了半年的发展,已经稳稳的立足,甚至他正在准备给匈奴人找一点麻烦。

    林俞把刘壁请了进去,而这个时候毛清也跑了过来,他听到刘家被屠灭高兴坏了,结果刚过来就遇到了刘壁。毛清立刻就围在了刘壁身边,像后世的粉丝一样,不断地询问着当时的情况,刘壁也知道这个人是毛家的家主,因此两个人相谈甚欢,就差斩鸡头烧黄纸结拜成兄弟了,刘壁也跟毛清说了,他是奉命前来接管西河郡,毛清立刻就表示大力支持,但是林俞却想得更多。

    “刘都尉,您是奉了并州副都督、西河郡代郡守、破虏将军的命令前来接收西河郡,但是您知不知道,这里被匈奴人视为发祥地,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西河郡丢失。朝廷要接收西河郡我们很支持,毕竟我们都是晋人,但是对于接收之后,面临的威胁,副都督有没有什么看法?”林俞说完,刘壁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不是个好忽悠的人,但是刘壁早就有了腹案。

    “难道林家主的意思是,因为你们面临了威胁,朝廷就必须放着西河郡不管,任由刘家这种人肆无忌惮的欺负汉人,给匈奴人供马?”刘壁问完,林俞神色一僵,他们林家看起来在离石城很强大,也仅此而已,他们还没有让朝廷改变自己决定的资格。

    “刘都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汉人,我当然支持朝廷,我的心也向着朝廷。我只是希望朝廷为我们考虑考虑,我们毕竟也是大晋子民,朝廷这么做,我们会有大麻烦。”林俞没说完,毛清就吵吵了起来。

    “林兄,你是怎么了,这些年咱们独自在西河郡支撑,不都是希望朝廷能够回来,让我们沐浴在朝廷的荣光之下嘛?你怎么如此?”毛清本来想说林俞怎么如此胆小,但是林俞的威望深入他的内心,而且林家帮他们这么多,他硬生生把埋怨的话收了回去。

    不等林俞在说什么,刘壁开口了:“林家主,我敬你们是传承千年的家族不容易,这才跟你好生言语,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高了。你们林家怎么跟匈奴人攀上的关系?还不就是跟刘家一样,贩卖战马给匈奴人,就凭这一点,我就能代表朝廷灭了你林家,你这是资敌卖国。你支援过朝廷嘛?你从来没有。”刘壁说完,林俞脸色铁青了起来,没想到刘壁竟然什么都知道,他一直做的很小心。

    毛清脸色铁青了起来,毛家也养马,甚至比起林家更多,因为朝廷断绝了跟他们的联系,多数都是林家帮着毛家贩卖,林俞告诉他,这些马都卖给了西凉张轨,但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自己,林家都卖给了匈奴人?

    “林俞,你一直都跟我说,咱们的马都卖给了西凉,你竟然骗我?你太让我失望了。”看着毛清也指责自己,林俞脸色更苦。

    “毛贤弟,这些年我是骗了你,但是你想想要不是我结交匈奴人,咱们能在这里安稳无事的生活这么多年嘛?”林俞不解释还好,他一说完,毛清直接暴怒了。

    “林俞,算我看错了,咱们是汉人,匈奴人杀我同胞,掳掠皇帝,我毛家没有跟他们拼了已经觉得没有面目了,你竟然还拿我毛家的马匹资敌,我毛清跟你恩断义绝,刘都尉,我毛家做了错事,我给汉人丢脸了,现在我把我毛家的三千多匹良马捐献给朝廷,希望朝廷能够多杀匈奴人,把他们赶回草原。”毛清不再看林俞一眼。刘壁没想到这个毛清竟然会如此做,他心里感叹了一句,如果汉人都跟毛清一样,那么他这种胡人估计永远不可能进入中原。

    “毛家主,我代表朝廷感谢您的深明大义,这些马我们的确需要,所以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我禀明都督大人,他会记住家主的。另外我们抄没了刘家,得到了不少的钱财,我准备拿出一部分赠予毛家。毛家主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从刘家得到的小马驹和所有的母马、种马,都会转给毛家,以后毛家可以帮朝廷养马,这些钱算是定金。你也需要买马草料,还有很多花费,你就不要拒绝了。”刘壁拉着毛清的手真诚的说道,毛清大为激动,他没想到朝廷这么体谅自己这么一个小小家主。

    “另外你放心,你的安全我们也有考虑,这离石城暂时还不会有大军驻扎,你毛家完全可以暂时迁移到上党郡去,我上党郡也有马场,我回去禀明都督就交给你管理,我相信在楚都督数万大军的保护下,你毛家稳如泰山。这一次我们收到了朝廷的命令,准备一次大的行动,恕我不能相告,但是我给你保证,西河郡我们也不会放弃,在几年之内,我们就会回来,到时候你毛家还是西河郡郡望。”毛清听到刘壁这么为他考虑,大喜过望,他觉得他对朝廷的忠心没有被无视。

    刘壁跟毛清说完,看向了林俞,林俞心里苦笑了一下,他一切跟对方讨价还价的资本都没了,他能怎么办?

    “林家主,你如何选择?”刘壁虽然笑着问话,但是谁也能听打出他话语里面的冰冷。